那我们与百姓 都会玉石俱焚

这几天我又重新回顾了一下钢炼，我觉得香油对日本的作品有一个批评是对的：那就是他们很强调一种固执的奋斗和拼命精神，只要看上去是对的就努力，努力没成功就拼命。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我觉得日本漫画家还是比老中父母和你共要脸的。日本的热血漫画里要去奋斗和拼命的主角们通常都会有好朋友，好的家庭，换言之虽然没有什么社会福利，但也会让主人公有好的社会支持。
比如钢炼，主人公要对抗的敌人那可太强大了，而且身世也很惨。但主人公有一个好的妈妈，有青梅竹马让他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像家的地方，有虽然嘴很毒但真的关心他的上司……这些东西都是一开始就赋予了主角的，所以你看主角总是精力充沛意志坚定，你会觉得很合理。
Jump的“友情努力胜利”三原则虽然烂俗，但那是有道理的。你看，“友情”是摆在“努力”前面的。换言之，没有人可以在缺乏社会支持（比如家庭学校或者主角们加入的各种组织）的情况下突然就热血爆种逆天改命。但老中社会不太要脸的地方就是：他就是要求你在什么社会支持都被夺走的情况下突然爆种，逆天改命。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真的还能爆种，那只能说明你确实就是这个种，不管怎么样都会爆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老中现在如此崇拜所谓的天才，因为天才是你共治下唯一的解法。
而对芸芸众生而言，没有友情（社会支持）的情况下被强行要求去努力，以达到胜利，那结果自然就是躺平啊。

RE: @normanzxy@alive.bar

看到这一条我就想起前几天听秦晖老师的讲座，他说当年我们加入世贸的时候，谈判的重点其实非常搞笑：西方说你们中国要补贴农民啊，不然以你们这种压榨农民的方式压低价格那全世界的市场都被你们搅乱了，但我们就坚持我们不能这么补贴……
真正关心中国农民的好像一直都是国际友人。
当年中国闹义和团震惊世界，退赔庚款的时候，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坚持中国人之所以闹义和团是因为受教育不够，所以这笔钱不退，改成中国学生来美国留学的学费。中国学生去美国之前需要做一系列的培训，就办了一个学校专门做这个事——这就是后来的清华大学。

有動物學家觀察過動物的社群，他們發現比起人類的社會，動物社群之間的權力交接其實更和平一些。
原因很簡單，和人類不一樣，動物們是真的面臨著生存考驗，所以根本沒空去搞什麼權力鬥爭。
而在人類社會中也能觀察到類似的現象，有一種政治學的說法叫做「資源的詛咒」，政治學家指出類似北歐和日本這樣的國家走民主制的路就很容易，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北歐和日本資源匱乏，沒有浪費的餘裕，因此必須在「如何分配資源」的問題上進行慎重的考量。相比之下俄羅斯就是因為資源太豐富，所以沒有動力去進行政治體制的改革。就算民眾有不滿，俄羅斯政府也可以通過給大家分發一點福利的方式來撫平不滿。因此很難走向民主化。
回到三體，三體社會的體制很明顯是大劉腦海裡的經典迷思，也就是「集權=危機應對能力」的體現。
有這種想法並不能責怪大劉，實際上你共一直以來就是這麼給民眾洗腦的。也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你共永遠需要許多「亡我之心不死」的敵人，因為沒有敵人他也就沒有繼續集權的藉口。

無論是在線下還是在網上，有一類人我是最不樂意跟他們聊天的，就是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的人。跟他們比起來，狂嫖濫賭的人至少看著還有點人味。
這幾天翻資料的時候翻到了蘇聯契卡的創建者捷爾任斯基的wiki，說起蘇聯的特務機構，一般人想到的都是貝利亞或者葉若夫，但捷爾任斯基可能才是其中最堅決且最恐怖的一個。
wiki中這樣記載：

十月革命的很多參與者這樣評價捷爾任斯基：「他生活下去只需要三樣東西：工作、麵包和清水。」捷爾任斯基從不看戲或看電影，他甚至沒有自己的家，只有辦公室。捷爾任斯基給許多人留下的最深的印象就是，「那雙深陷的眼睛閃爍著狂熱信仰的冰冷的光芒。他從來都不眨眼，似乎他的眼皮是癱瘓的。」

而就是在他的主導下，沙皇一家被槍決，許多神父、拉比和知識分子也僅因為自身身分而被槍決。
捷爾任斯基也對自己所作所為有足夠的自覺，他本人曾經說過：「我們代表的就是自我組織的恐怖主義——這話要先說清楚。」，「紅色恐怖包括了實施恐怖政治，逮捕和消滅階級敵人，消滅他們的階級聯盟，消滅他們在革命前所的扮演的角色。」

雨果當年寫「在絕對正確的革命之上還應該有絕對正確的人道主義」。可人道主義其實也是個抽象的概念，很容易被扭曲和竄改，就好比所謂「革命的人道主義」，殺光地主富農，拯救貧農，算不算對貧農的人道主義呢？
對人道主義的認知其實是應該建立在對具體的人的理解和關懷之上。我覺得孟子說得就很有道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得先接觸、憐憫、愛護過一個老人，你才會自然地過渡到愛護所有的老人。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告訴你，應該殺掉富有的老人以挽救貧困的老人，你哪怕真被忽悠進去了，面對真實的老人時你也下不去手。
所以紅色恐怖需要的是捷爾任斯基這種連自己的家都沒有，生活中也不需要任何樂趣與愉悅的鋼鐵般的人，他的生命中沒有任何具體的東西，全都是令他沈迷的宏大敘事。也只有這樣的人才可以完全徹底地推進屠殺和革命。
但弔詭的是，一般來講這樣的人在黨內會很有威望和力量，但也做不了最高領袖。有人會害怕他是一方面的因素，但我想另一方面的因素也在於，沒有私人生活和物質享受這一點也限制了他們的政治野心，野心也是生命力的一部分，而這種人的生命力已經全部拿去搞屠殺了，他們反而需要一個可以讓他們放手屠殺的主子。
我想也正因為如此，列寧才那麼信任捷爾任斯基，捷爾任斯基也才可以善終。
捷爾任斯基真是天選的革命家，列寧撿到他也算是撿到寶了。

说起独裁者能活多久这个问题，有很多人觉得你共高官能随便换器官肯定能活很久。这个倒是不假，你共各种105岁的老革命也说明了这一点。
但要说你共的领导一定能活得特别长，那也未必。我们看斯大林、希特勒和毛泽东三个人的经历就会知道，实际上最残暴的那种独裁者反而不一定长命。
斯大林是疑心病发作以为医生都在害他，于是把相当多的医生送到古拉格，最后自己中风的时候克里姆林宫甚至找不到一个好的医生。
希特勒是自己就不相信现代医学，找了个庸医给自己递兴奋剂。
毛泽东倒是没有前两个那么疯癫，所以活得也比前两个要长。但毛泽东的生活习惯也很糟糕，熬夜+不健康的饮食习惯，所以只活到83岁（幸好）
在20世纪最恐怖的三个杀人恶魔身上有一个相同的困境：一个什么事情都要指挥的人能接受医生指挥他吗？
现在这个问题也在困扰习近平，从他执政这十几年的作风来看，他骨子里应该是蔑视专业和知识的唯意志论者，这样的人会接受自己的衰老，自己需要医生照顾，需要听从医生指挥的现实吗？
我觉得恐怕很难。

在地铁站看到一个广告，现在的社会矛盾化解工作已经变成政法系统的事了。
而且范围很广，婚恋、债务、劳资各种纷争都在其中。

《三生石上舊精魂》裡提到唐人傳奇和宋人的版本之間的差異，令我產生強烈即視感。

如果有一個神通廣大的龍女願意報你的恩，你會怎麼做呢？
宋人的版本裡就是：「你去幫我偷來科舉考試的題目吧，喔，我還要一筆小錢」

別說作者白化文先生了，我光看這個劇情梗概就忍不住想「就這」？

之後白先生來了句非常有意思的總結：
藝術作品應該世俗化，但不能市井化。

感覺這句話也概括了共和國文藝讓我不滿的所有的點：前三十年沒有世俗化，後三十年太市井化。

沒文化就是沒文化啊（小聲逼逼

大劉在《三體II：黑暗森林》的推論中說因為宇宙中各個文明的價值觀存在極大的鴻溝，所以歸根到底理解是不可能的，戰爭是唯一的可能性。
然而三體社會決定侵略地球的原因很明顯是三體的高度集權。這種極權主義的社會不管有沒有惡劣的環境都是殺氣騰騰的。
我想談的是另一個明顯的破綻：當初三體世界的領袖乾綱獨斷選擇侵略地球，而且幾乎也是押上了三體社會的所有資源孤注一擲。
而在三體社會裡做錯了事的人是要被燒死的，領袖就因為監聽部門裡有人給地球通風報信而燒死了整個部門六百多人。
我現在就比較好奇領袖本人在黑暗森林的結尾入侵計劃遭到挫敗的時候會不會把自己連帶所有的手下全部燒死以謝天下。
因為大劉好死不死地補充了三體人因為脫水可以活得很長這個設定，既然當年通風報信的人都能活到黑暗森林的結尾，那偉大領袖沒理由死得早。邏輯逼迫三體世界的時候領袖肯定是站在旁邊的。
喔，我想到了，這樣也可以解釋第三部裡為什麼三體還是要百折不撓地侵略地球，可能這就是即將被推翻燒死的領袖的垂死掙扎，不管怎麼樣只要能征服地球我英明領導的位子也就保住了。

要不然真的很難解釋。
黑暗森林狀態的出發點根本不是什麼“物種之間無法理解”，而是“我太了解你那點人性了師兄”

唉，我覺得這種“你應該爲你的退休計劃存多少錢”的視頻其實是最能說明老中到底有多不正常的。
摘錄幾個這個視頻裏的句子：
“如果你在四十歲才開始爲自己的退休計劃存錢，那麼你可能不會在60歲時就退休，可能得工作到65歲甚至70、75歲。”
“我的話會把自己的薪水按照50、30、20的比例存起來，50的部分是自己的需要，比如喫飯，房租等，30的部分是自己想要，比如自己想和朋友喝一杯，看演唱會之類的。20用來照顧未來的自己。”

相較之下老中一方面是失業率狂漲，以至於很多年輕人甚至不需要考慮退休問題，另一方面是根本不存在一個正當的理財教育，比如視頻中的交易員就說致富的關鍵是時間而不是錢，你要早一點開始理財，這樣的話錢才可以像滾雪球一樣滾得大。
然而問題的關鍵是：這種滾雪球的過程不會被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事情打斷。
老中的儲蓄率全球第一也是因爲不管怎樣試圖滾雪球都一定會各種奇妙的政策被打斷，因此產生了一種類似ptsd的東西。最後老中的理財只能剩下一個存字。
視頻中還有個問題是“把現金放家裏有用嗎？”
其實依我看在未來可能還真有老中人會把在家裏放現金當成一種理財方式，畢竟外國人貌似沒怎麼經歷過“銀行爆雷之後自己的健康碼就會變紅”的事情嘛。

https://youtu.be/erAPNmTSUDo?si=P4q9iLPzRyrx0iy1

MacOS好臃肿，感觉苹果生怕我在写东西的时候找不到app。
我可能还是以前用诺基亚小直板的时候养成的使用习惯。屏幕点开就九个功能，打电话发短信啥的，那时候我也不会上网，所以真正能用的就那些东西。以后我也尽量不在手机上装一大堆东西。
顺便，我之所以讨厌微信支付宝（目前还包括所有的国产软件）的原因就是他们在你手机里搞群雄割据，深挖洞广积粮。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家的这个功能啊？想买点啥啊？要不要发点照片？实在不行我们再借点钱给你呗？

哎。

吕中老师演的武则天在神探狄仁杰第一部结尾时知道太平公主要害死自己时的那个表情真的艺术家了属于是。一个不到三秒钟的表情转换表达了一般小说能写上两万字的思绪和情感。
最微妙的是观众甚至能从中看到一丝对太平公主的欣赏，一种“不愧是最像我的女儿”的赞许之意。由这个最细微的表情传递出人物所处的位置和关系的复杂，又由这个人物的复杂传递出局势和剧情的复杂。让我想起钢炼里的那句“一即全，全即一”。
了不起。

其實科學技術每次發展的時候都難免會磨損人類的優越感，比如日心說出來之前，人類都覺得自己生活在宇宙的中心，演化論和之後的動物研究告訴人類我們沒有比動物更優越，計算機科學將來甚至會證明我們不一定比我們造出來的東西聰明……
但我覺得這個才是有意思的事，當一切的一切都被某種事物超越的時候，人類又要怎麼去證明自己這個物種的價值？
其實依我看，人類真正的價值估計就是“宇宙中唯一一個會和自己創造出來的事物進行比較的物種”。這種別扭的虛榮心其實蠻可愛的。

對於在牆內生活的老中人來說，了解一點歷史，尤其是了解一點真正的黨史，是非常重要的。
說是這麼說，但了解黨史到底是要了解什麼呢？
在我看來，了解黨史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了解黨判斷問題的優先級。

當全國剛剛從一場侵略戰爭和內戰中得到喘息的時候，請問你是要讓老百姓休養生息還是繼續派兵去替蘇聯打仗呢？
當老百姓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請問你是要開倉放糧還是繼續搞政治運動呢？
當全國的人都希望你能進行政治改革的時候，請問你是要進行對話還是進行武力鎮壓呢？

了解黨史不是說要你去分析黨在那些關鍵節點是怎麼想的，那是歷史學家的工作。
作為普通老中人，你需要了解的就是：黨就是把獲得蘇聯領導人的肯定看得比讓老百姓休養生息更重要；就是把維持領袖發動的政治運動看得比讓你吃飽飯更重要；就是把自己的權力看得比整個社會的意見更重要。
當你看明白了黨的優先級時，你就不會對這個黨再有任何幻想。哪怕改革開放給了我們一種黨已經變了的幻覺，但新冠清零就會馬上提醒你：黨是不忘初心（永遠不變or一條道走到黑）的。

當你想在這個國家進行任何投資或有任何留下來的長期打算時你都可以想想這個優先級問題。
在黨的眼裡你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活著都是完全不重要的，請問你能用什麼辦法來保障自己在中國的權益？

我記得我小學時候因爲是插班生進去受很多學生欺負的時候，爲了這件事驚動了他，他跑到學校裏去，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如果他們打你，那你就打回去啊。
爸爸給你撐腰！

我記得我媽也跟我說過，我在學校裏受人欺負說明我有問題。我要注意圓滑一點。

所以現在他們雙雙壓力我讓我趕緊結婚生子的時候我都覺得非常迷惑：你們當初很明顯也根本不想負養孩子的責任，現在爲什麼又一定要讓別人成爲父母……

笑死，秦老师（最近我简直是沉迷秦老师的讲座）说自己有本书叫《走出帝制》，2015年就被禁了，结果自己出的《秦汉史讲义》，被人称为“走进帝制”
老中几千年就在帝制里进进出出，搞半天帝制原来是公共厕所（？

其實「記憶是最低限度的反抗這句話」意思雖然正確但是並不完整。「記住並且承認事實」才是最低限度的反抗。
中國有許多人確實記住了文革和新冠清零，但接著就會告訴你「可外國更亂」，「可是沒有共產黨就是不行」，「這些事都過去了」，「我們還是要看到光明的東西」，於是很輕易地就接受了現政權的所作所為。記住了，但不承認這些事從來沒有過去，不承認導致這些事情的土壤依然存在。
我想到從共產主義誕生以來就一直有人說「xx不是真正的共產主義」，跟這個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想，未來的老中人能越早地意識到這個體制沒有任何自救的可能，也絕對不可能為他的生活做出任何正面的貢獻，他在未來的中國踩坑的機率就越低。看到未來的巨大風險只會讓你在現實中更安全。而虛假的安心感只能讓你成為它的陪葬品。

其實我覺得中國眾多的國恥中最可怕的一點是：中國目前為了維持自己可憐的自尊，往往不惜去維護一些非常反智的東西。但就連這種基於反智的優越感都維持不了了。
比如我在牆內的互聯網經常看到一個詞叫做「權謀」，「權謀」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怎麼算計別人、折磨別人、欺騙別人⋯⋯它是髒的，惡心的，但很多時候老中網民真的連這個東西都能擁抱。很多網民看個當年被清史學者罵爆了的《雍正王朝》就高潮了，天天噴些「我們玩的這些權謀外國人一百年也學不來⋯⋯」之類的蠢話，槽點實在是太明顯我都懶得吐槽了。
但我覺得這件事最好笑的一點就是：哪怕就是比反智、比骯髒、比幼稚，其實老中的所謂權謀也都是被AI全面碾壓的。你就看看有多少政府公務員的工作報告都用AI寫嘛，老中引以為傲的文字遊戲在AI面前什麼都不是。
還有，我教書的時候遇到學校的作文比賽，學校的作文也是非常弱智的八股垃圾。但學生們就很聰明，直接用AI寫，我們一群語文老師乾瞪眼，因為真的拿不出證據證明這玩意兒是AI，所以只好當AI這東西不存在，硬評。
這就好像原始人看到現代科技之後為了安慰自己，就說「我們鑽木取火的速度比你們快多了」，結果現代人轉頭掏出個機器人，鑽木取火的效率也是原始人的兩千多倍⋯⋯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老中人恐怕必須得先學會接受這種極致的絕望，之後才能有擺脫反智的機會。
這也就是魯迅的「與無所希望中得救」的意思：你先得接受中國目前就是一切的一切，哪怕反智的賽道上也比不過西方人搞出來的AI的事實，接受這一點之後，你如果還要做點什麼奮起直追的話，那是不是也要把自己的能力和精力放到那些不反智的賽道上呢？那麼到底什麼是真正應該奮起直追的東西？
你這不就開始思考了嗎？

我今年剛看了《紅色資本》，裡面寫滿了朱鎔基的所作所為，然後他8月12日去世了⋯⋯
emmmm⋯⋯
開始默默搜索關於習近平的所作所為的書

當代人的迷信就是那麼簡單（。

說起朱鎔基，我記得之前看《以利為利》的時候，裡面就提到朱鎔基是怎麼推動分稅制改革的。因為這個改革說白了就是要搶地方的錢，所以地方的領導非常不高興，朱鎔基就要親自去和地方領導談話。地方的領導就說了一些不高興的話，大意就是你都來了那我們能說什麼呢。結果朱鎔基說就是因為這個我才要親自來，我不親自來這個事情就辦不成。
如果你是站在「國家必須富強」的角度去看，你會覺得朱鎔基確實是天降偉人，厲行改革，破除陳規，屬實是再世聖人。但實際上朱鎔基卻是用一種最陳腐的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來推行一種其實也並不怎麼新穎的政策，財權收歸中央的政策在歷史上早就有過了。
而且，朱鎔基可以用權力壓迫推行所謂的經濟改革，那權力比朱鎔基更大的習近平推行新冠清零的時候，豈不是更順利？

昨天聽黃亞生教授的訪談也破除了我的一個迷思，我一直覺得改革家都必須得非常強勢，因為既得利益者恐怕沒有人願意改革，所以必須以堅決的姿態去推進。
但實際上很多時候改革可以是水到渠成的，當一個社會的機制不合理時，社會上自然會有人去試著糾正，作為政府裡的改革者，其實反而是不用那麼強勢，順其自然就好。

其實老中的孩子真的很慘，這種慘是因為老中這個國家在你共的英明領導下就是在和這個世界上一切規律叫板，而代價就是他們。
我剛剛想到的一點是：在工業技術發展了之後，能夠大規模批量生產的東西就徹底不值錢了。
例如鋁，在電解製取法出現之前鋁的價格比黃金還貴，可在批量製取之後完全成了批發的大路貨。
那麼在工業時代什麼東西是寶貴的呢？恰好就是人的個性，多樣化的東西，差異化的東西。
然而共產主義，在邏輯上就是不承認人的多樣性和個性化的。因為多樣性就是「我和你不一樣」，「不一樣」就意味著有高下，有優劣，有高下和優劣就意味著不平等。所以一個所有人都必須平等的世界也不可能有個性這種東西。
而我們在中國的教育當中也經常會看到這種粗暴的絕對平均思想。比如「你一個人拖累了全班」、比如不允許穿自己的私人服裝（美其名曰不讓學生攀比，哪怕學校本身就在不斷攀比），比如大規模的團體操。學的東西也是完全一樣，考試題完全一樣，答案也完全一樣。
然而最恐怖的事出現了：AI來了。
對於AI你可以喜歡或討厭，但不管怎樣，恐怕我們都要承認：AI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根據給出的題目快速地拼湊出一個在水準線上的答案。
而這恰好就是中國那麼多學生在學校裡讀書讀到身心失調也要掌握到的最核心的目標能力。
換言之，中國學校所立志培養出來的最乖最聽話最用功的那個孩子，就應該長AI那樣。
然而AI只是工具，在大規模普及之後，AI單次工作能賺到的錢（更別說還有很多AI就是免費的）非常微薄。
工業時代的邏輯又一次應驗了，可以大規模複製的東西都是不值錢的。
在AI時代，大家反而都在想辦法聲明自己是真人，因為真人的個性和叛逆，哪怕是笨拙才能夠真的打動別人，讓人願意為此花大錢。
而這都和在中國學校裡成長起來的中國孩子沒什麼關係。畢竟一開始就是被當作祖國的螺絲釘，一顆螺絲釘，值多少錢。
你共對人、對人性的蔑視真的體現在方方面面，而且是毫不掩蓋的。

想到老中的反賊們有些時候為了反擊那些以愛國為遮羞布的流氓，就很喜歡引用列寧的那句話，說「每當一個社會的政治和經濟出現重大危機的時候，愛國主義的破旗就又散發出臭味」
看上去真的很像馬克思主義的那一套對不對？工人階級沒有祖國之類的。
但列寧作為一個暴力推翻政府的陰謀家，他就算真說過（有學者考證過列寧其實沒說過這句話），那也不能當真。
列寧同志對愛國的看法，大概可以分為兩個階段
當一個國家的政權不在列寧同志手中的時候，愛國就是一種愚蠢的表現，甚至是一種罪。國家作為資本主義罪惡的最高表現形式，是一定要消滅的。
當列寧同志掌握著政權的時候，你在他面前說「我覺得蘇聯不好，我一點也不愛蘇聯」試試？我估計那時候愛國主義的旗子就一點也不臭了。

我一直覺得由於你共對愛國主義這個概念綁架得太深，導致很多人看到這兩個字就有生理厭惡，PTSD的感覺。但其實如果從愛自己的家人、鄰居、朋友一直延伸下去，很自然地就可以產生一種健康的愛國情感。
老中目前所謂的愛國情感如此扭曲畸形純粹是因為這種感情沒有地基。你共對老百姓的要求是愛黨和國這種抽象的東西，而家人、鄰居和朋友這些具體的對象則是可以乃至必須拋棄的，為大家前面一定要捨小家，小家不能搶大家的C位。一種沒有具體對象作為支撐的感情必然走向瘋狂和扭曲。
這不是說愛國就一定有什麼問題。

非常推薦日本人寫的《中國共產黨，世界最強組織》，台灣有繁體中文譯本。
這本書我現在看下來的感覺是：雖然說「世界最強組織」聽起來有點像噱頭，但如果真的了解了中共的組織架構，他到底是如何把數量如此龐大的黨員組織成一個「緊密團結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周圍」的集團，並利用這個組織去不斷滲透、掌握中國社會的自組織，你就會知道，中國共產黨的這個「世界最強組織」絕對不是浪得虛名。
比如我看了這本書才知道：中國的「村委會」其實是文革結束之後，由於人民公社解體，中國鄉村地區為了因應當時混亂的狀態而自發組織起來的，有很明顯的「自下而上」的色彩。但中共又是典型的「一切行動聽指揮」的作風，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中共的辦法是：一方面讓政府委託村委會實行有限的村民自治，但另一方面村委會的領導又往往由這個地區的黨委書記「一肩挑」，以達到在最基層的鄉鎮也要完全貫徹黨中央的意志。
這種對民間自組織（村委會、居委會、企業、大學）的不斷滲透，確確實實是中共極強組織力的一種體現。
然而，一種事物如果過於強大，那也就是畸形。中共這種強大到畸形的組織和動員力實際上已經害了自己無數次了，就好比大躍進和文革，如果中共不能滲透到中國社會的每一寸毛細血管裡，能餓死三千萬人，造成那麼多武鬥流血嗎？又比如新冠清零，如果沒有那麼強的組織力，960萬平方公里都能一聲令下就動員起來，會逼得所有中國人都走投無路，逼得他們走上街頭去喊習近平下台嗎？
而且這種畸形的組織力還會給人一種只要依靠嚴密組織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幻覺，使得掌權者很容易變成不顧一切發瘋蠻幹的偏執狂。

今天財新的報導，最早的那一批獨生子女現在面對一個困境，自己也已經中年了，家裡父母已經失能，有的只能辭職在家照顧老人，靠老人退休金生活，有的即便能請護工，對自己的精力和金錢也都是不小的開銷。

我看到評論區裡已經有在衝塔的了，雖然衝得很隱晦：
像修公路，修高鐵那樣修養老院！

雖然我很想在下面補一句：國家之所以要那麼瘋狂地修高鐵和公路，就是為了不用給你修養老院。

然而我沒有看到有人發「只生一個好，政府來養老」的。
說真的，現在的中國政府其實是有義務支付所有獨生子女家庭的養老費用的。
當然他們不會，在共產主義的哲學裡，已經出生的人屬於一個醜惡的舊世界和舊社會，壓榨當年的年輕人不允許他們多生，壓榨現在的年輕人讓他們擔負起養老責任，這些事情在共產黨的哲學裡都是再正確不過的。養不起怎麼辦？餓死不就好了？
說不定這正是共產主義者解決老齡化問題的方案。

今天回想了一下魯迅的《祝福》，我突然想到魯迅應該就是化用了《封神榜》裏比干的故事：比干被剖心之後，遇到賣菜的老婦人，問：菜無芯可活，人無心能不能活？老婦回答「不可活」，比干倒地而死。
我現在想到的，其實這個故事的關鍵在於比干的死是一種非常痛快的過程，老婦人其實是作者安排來給他一個解脫的。
我們就想一下比干如果繼續活著會發生什麼事？他已經被殘暴的紂王挖了心，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但比干不可能背叛商朝，乾脆利落的死對於比干是一種解脫。當然，這個故事本身也寫得很妙，以法寶開場的故事，最後還是回歸到凡人的常識。
那回頭再去看魯迅的故事，我們就會發現魯迅最後連乾脆利落的死都沒有留給祥林嫂，「人死後有沒有靈魂」這個問題，無論回答有還是沒有，對祥林嫂都可以取得類似「人無心不可活」的效果，給她一個雖然絕望但也痛快的解脫，但偏偏敘述者給了一個最最最糟糕的回答，「不知道，也許有吧」，這句話讓祥林嫂反復處在或許還有希望和也許徹底無救的煎熬之中。
而且和比干故事一樣，最後來結束故事的使者都是無心之言。

今天閑著沒事又回顧了押井守《機動警察》的兩部劇場版。這兩部片子有一個有趣的特徵：我覺得押井好像更認同這些電影的反派。
比如第一部《東京毀滅戰》，其實就是東京過度開發，過於快速的城市發展引起的經濟、環境和社會問題，被押井套了聖經當中巴別塔的故事。
說起來，在一個貧富差距變大的社會裡，恐怕還真就是說著不同的語言，現在老中也是這樣，社媒上動不動就冒出一些其他階級的人無法理解的發言，哪怕用的都是中文，其實也是不同的言語。

而和平保衛戰就更不用說了，把政府諷刺出花來，中層官僚過度服從而缺乏獨立思考，高層領導只顧著爭權奪利和給自己留面子。最後就只有茫然無措的自衛隊和警察被推上戰場白白送死，甚至因為電視的轉播而成為一種新型娛樂。

押井肯定是針對日本的現實去拍的，但我覺得老中其實也可以看看，比如我在B站看東京毀滅戰時，彈幕就有聯想到中國在都市化的過程中過於急功近利毀掉了很多歷史悠久的老城區，我一下子就很能理解帆場英一為什麼想要設置詭計把整個東京踏平了，不是說這種事是對的，但很能理解這種怒火。
而第二部更是很適合推薦給所有幻想著收復台灣的老中人，我相當確信這些喜歡對遠方的人喊打喊殺還自詡正義的人中沒有一個是真的理解戰爭的，他們腦海中的戰爭畫面恐怕還是步兵衝鋒和大炮轟炸，而決定戰爭結果的唯一因素是國家的人口數量。但押井對軍事機器和政治機器的展現都會告訴你現代戰爭到底長什麼樣子，以為國家發生戰爭之後自己可以在電視機前嗑著瓜子看好戲又是多可笑的幻覺。

现在的中国很像是一场巨大的计算机科学实验。
我想起以前计算机科学家用演化算法，模拟狼去抓羊，抓不到就有惩罚。接着科学家把抓到羊的难度提升到几乎无限大，根本抓不到羊的狼为了避免更大的惩罚选择了一开始就撞死。
以前还有人训练AI打游戏，结果AI发现只要打通第一关之后就按暂停，游戏就永远不会输。
真的，难怪中国的古典小说常常在人间和鬼怪世界里反复穿插，也许是因为所有作者看到了中国的世态人情，都觉得这个社会的许多设置像是神仙（研究者/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开的玩笑。

今日網絡漫遊
看秦暉老師的講座，Youtube給我推的廣告是一個叫北美自由之聲的組織做的，廣告勸我說，我如果被精神病了，還是儘早申請美國的政治庇護（所以Youtube到底怎麼判斷秦老師的粉絲的啊）
雖然我覺得翻牆去Youtube看秦老師講座不至於進精神病院，但我一時好奇，還是去wiki搜索了一下政治庇護權的概念。驚訝地發現外國人也是可以申請中國的政治庇護的。
但目前最後一個申請老中的政治庇護的人是1979年的黃文歡，他是越南國會主席團副主席，後來越南在中蘇之間選擇站蘇聯了之後，作爲親中派的黃文歡就失勢了。之後黃覺得自己大事不妙，于是乾脆在出國治病的時候趁機逃到中國，之後在中國一直批評越共對中國的敵視……
嗯，在1979年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申請過老中的政治庇護。
之前孟加拉的哈西娜倒臺的時候選擇跑去英美也不來老中，我就覺得這真是極好的廣告。獨裁者在失勢的時候做的選擇都是含金量最高的選項啊。
（是不是真要去想想美國的政治庇護該怎麼申請啊……

秦暉老師的《秦漢史講義》雖然是以秦漢史為材料，但講的東西絕不僅僅是秦漢史。
比如譚嗣同講秦始皇是惡魔，秦後中國政治就是強盜政治，康有為就覺得秦始皇廢除貴族政治，是實現平等，而後來的毛澤東欣賞秦始皇主要是欣賞秦始皇敢於鎮壓反對者。
對秦始皇的三種看法也正好是我們現在的人對毛澤東的三種看法：一派人覺得毛澤東是殺人如麻的惡魔，一派人覺得「他公平！！！」，還有一些人覺得他手段狠辣，事情就是這麼辦的。
怪不得秦老師要專門在序言裡指出史論和史料的關聯性

其實老中被pua得有點太深入了。
比較講究的人如果去議論歷史，總會有點擔心：如果某段歷史和現如今某個敏感議題太相似了，會不會被認為是陰陽怪氣借古諷今？
很多時候倒不完全是怕自己被扣政治帽子，也是怕被說成是動機不純，先射箭後畫靶，只是在借歷史搞鍵政，氣勢上先矮了一頭。
但如果是現在的我這種老油條估計眼皮都不抬一下：當我提到歷史上的爛事時如果大家第一時間就向你看齊，那很明顯是你的問題啊。

《三生石上舊精魂》確實是非常有趣。
裡面提到佛教本生故事中經常出現淫女敗道的主題，經常是有大神通的仙人和女人發聲性關係之後就失去了神通。本來是佛教宣揚戒慾的，但沈從文曾經以這個故事為藍本加以改造，寫了《扇陀》。
在原本故事裡，仙人只要回頭繼續修行，還是可以回覆神通。但沈從文的故事裡仙人最後變成了徹底的畜生，死了。
而在沈從文的故事裡，說這個故事的男人們一邊害怕女性，但一邊又覺得「哎呀真有這麼美麗的女人那好像也不壞？」
沈從文確實是非常浪漫的人，他以最小的改變幅度完全扭轉了故事的主旨。其效果不亞於王爾德改寫《莎樂美》。

李厚辰以一己之力包圍了整個繁體中文互聯網

《中國共產黨，世界最強組織》看完了，我覺得這本書是這樣的。作者作為日本人有很強烈的「外人」的自覺，所以他只能盡可能地做中性的評價，盡可能從中共的體制中去找出對日本的民主體制有益的東西。
我作為中國人從裡面學到的東西是：中國共產黨確實是非常強大的組織，從人才招攬、組織擴大、對社會的其他組織（甚至包括外企）的滲透，都是他們拿手的。
而且由於中共目前和中國整個社會的深度綁定，以至於會出現這樣一種現象：由於中共壟斷了社會的優質資源，許多人才想要獲得資源（比如國企的薪資優厚的待遇）就會想辦法入黨。而中共因此確實招攬了許多優秀的人才。而且從中共對黨員的規定來看，至少有相當的面向是和社會對優秀人才的期望是一致的。
這也就使得外企很難完全不顧用中共黨員，因為中共黨員人很多的同時，又確實包括了很多優秀的人才啊。
由此又可以延伸出這樣一個問題：作為希望中國能走向民主的中國人，又要怎麼看待這些中共黨員？
我必須承認我現在也沒有很好的答案，有時候我想到中共搞出來的這些爛事，都是由這些黨員去執行，就很難不對他們產生厭惡感。但如果真的要修復一個社會，無論從人道主義上還從效率上，都不可能徹底將這個團體排除在社會之外。
麻煩啊。

不過這本書確實是很值得一讀的。

都說「國家機器」，有時候覺得這四個字太無情了，透著無機質的冰冷，但仔細想想機器這個東西至少出故障了會停下來，但有些國家不會。

國與國之間的父子關係怎麼確定？
一般來講爹總是更有自覺的那個。
當中國以前說「蘇聯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當現在還有一些中國網民對著俄羅斯和蘇聯時代的符號無限神往的時候，俄羅斯在擔憂自己是不是要求著中國。
父子名份不言自明啊。

開始學著聽古典樂，感覺就是在重溫《This war of mine》和《貓和老鼠》
（誰叫我晚上搜打撤之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開電台聽古典樂呢